下班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,什麼也不願想,什麼也不願做。點起線香,攤軟在梳化上,想播點什麼填充時間,卻不想接受繁複或是強烈的情緒。這個時候總會想起文雀,因為他們建構起來的空間,能讓靈魂隨意安放。 成軍十八年,這支被稱為「京城後搖傳說」的樂隊持續活躍。繼2024年在香港舉行巡演後,今年再次來到香港,帶來他們最新專輯《兩語》。 //留白空間放置想像 文雀的作品在後搖之中別樹一格,並不執着於營造沉重或宏大的敘事,反而更像平易近人的詩詞散文,輕盈地述說情感。在創作上,與其由一個場景或情緒作前設,他們更著重旋律的流動。由碰撞而生的音樂出發,順應律動的帶領,腦海懷抱著對聲音的直覺,一路走下去。當這趟旅程去到結尾了,他們才回頭看這條走出來的路,去細味感受這片風景,發掘潛藏在音符節奏中細膩情感。在此時,他們也是聽眾,在聆聽的過程中尋找與自身共鳴的聯想。「我們做的歌,就算做完的成品,可能就是相當於這作品的一半,然後當聽眾來聽,他的理解就是成了另外一半。」貝斯手黃繼揚如是說。文雀並非想論述偉大道理,或製造史詩般的場景,也無意引發暴烈情緒,他們跟從對音樂純粹的追求,專注地描繪他們看到的風景,及後在畫中留下他們的註腳解讀,而其餘的留白,則讓聽的人們任意加入想像和情感。他們的音樂,永遠是個不帶偏見的遼闊空間,容許每個人把形態各異的自己卸下,而始終被包容。
一支樂隊能夠持續合作並創作這麼長的時間,並不是容易的事。即使歷經了成員更替,文雀的核心風格依然始終如一,深深打動樂迷。他們的要訣,是成員間適度的距離。劉佳告訴我們,除了走在一起練習鑽研音樂和創作之外,成員平日的生活不常交集,也不會時常聚會,但這樣的距離反而讓他們走得更遠。他們是志同道合的伙伴,音樂就是他們之間的連結,這樣的凝聚來得純粹,讓他們只專注於聲音的調和。過濾了日常生活的紛陳雜訊、社交關係之中的複雜牽絆,提煉出清澈澄明的結晶,也許他們的音樂之中那種透亮的、出塵的詩意,正是由此而來。 //不止三言或兩語 談到最新專輯《兩語》,他們想要描寫的是人與自身內在、外界、他人的對話。當中第一首曲目《神遊夜話》的創作過程是啟發之一。在這首歌之中他們作出了新嘗試,推翻原來熟悉的樂隊編制,加入電子元素,以鼓機配合兩支結他,然後加入synth的聲音,以此為本再去彈奏Bass。這個過程之間樂器的交流,就像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,在表達與回應之間,交織成屬於群體的聲音。在《流》的樂句之中,他們感應到了流水、鳥鳴,是人與自然的對話;《銀灣》談的是人跟天上的星星對話。《天目山路》源於某次他們往位於浙江的天目山登高時寫的一段樂句,現在拿出來重新編制,恰如與過去的自己對談。然而這只是他們對創作過程、意念的一個總結,他們並非想觀眾帶著這樣的框架去聆聽他們的音樂,反而想讓聽眾自己去感受理解。這也是最直接的,樂隊與樂迷的對談,創作者和觀眾間的互動。對文雀而言,無論以何種理解,只要作品能打動人的內心,他們就滿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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